关于战争的随笔

2025-07-07T19:00:00.000Z

猛然一看，今天是七月七。著名的七七事变的日子。历史上的这一日，一个奴役人民的政府治下的一支奴化的军队，向着另一个压迫人民的政府治下的军民发起了一次进攻。

我现在很慎用「侵略」一词，因为它似乎预设了国家主义的合理性。一国军队主动进攻另一国军队是否是合乎道德的？这个问题我没法给出一个绝对的答案。如果这样的进攻是对被进攻地的人民有利的，这似乎可以成为一个为之辩解的理由。但很遗憾，我至今都没见到过这样的战争。我从没见过有任何一个政府做出过「只为解救人民，而不为自己夺权」的战争。如果有什么办法，精确地杀掉一个迫使一位压迫人民的政治人物下台，让人民依自己意愿组成自治体，并不伤害任何人的基本人权的话，我一定举双手双脚支持。（我把「杀」划掉了，因为我觉得还是不能接受政府杀人，只能接受非公权力做出这种复仇正义）。因此我并不一概认为大家所谓的「侵略」就是恶，但一般政府发起的暴力战争，无不是侵犯人权的。

那么，反击的战争又如何呢？我认为，被攻击一方的人民，有权对进攻军使用暴力，并且有权组成军队进行反击。但组成军队的人，应当以自愿加入为限。虽然在这种情况下参军可能是一种美德，但没有人应当强迫别人加入军队。

我时常听到有人对于「我在泽普战争中反对乌国政府征兵」表达一种反对的观点：「如果乌国不征兵，难道应当向俄国投降吗？」这样的论点显然是犯了假两难推理的错误。乌国政府并非只有「征兵」与「投降」两种选择。如果乌国政府选择号召愿意参军者参军，而允许不愿意者离境的话，那么我一定会大力赞扬它的做法。

强迫人民参军的问题在哪里？在于它极大地损害了人的自由。有人会反驳，说「在这样的情况下，必须牺牲个人的自由，才能换取集体更大的自由。」我认为这一反驳是不成功的。首先，人是否属于某一集体，这是否是自愿的？如果是自愿的，那么「为集体而牺牲个人」成为一种义务才可能有合理性。但国籍大都并非是自愿的。再次，我们考虑一个「小区居民集体投票自杀」的命题。居民们投票决定「所有人是否应当自杀」，如果大部分人认为是，那伊们有权强迫不这么认为的人和伊们一起自杀吗？我认为这是不可以的。

如果有人觉得自杀和强制参军相差过大的话（我不这么觉得，因为战地士兵实在是一种太过危险的职业了），不妨假设有一位无恶不作的暴君（在以往的论辩中，我往往用习近平做比喻），而在伊的治下有一个反对伊的秘密组织（反对党），有一天一位反对党人突然出现在你面前，告诉你「你必须和我们一起去推翻那个暴君，否则你将面临严重的后果。」那么这位反对党人的做法是道德的吗？我的直觉是：这不道德，并且我相信别人也会和我有一样想法。

然后，我应当表达一下对一些国家主义者（或称民族主义者）的论点的反驳。有的人认为「『侵略』之行为，本身是不道德的，因为国家之间不应侵犯主权。」这样的观点首先忽视了世界各个政府之间事实存在主权纷争。比如说日本和俄国，日本和 Peking 政府，都有两方皆宣称的地方。在一方看来是「保护主权」，在另一方看来便是「侵略」或曰「破坏主权」了。其次，我认为「国家主权」乃至「国际法」都不能被视作金科玉律。它们可能有理，但都不是不证自明的东西。我们必须提问：为什么必须尊重国家之主权？有人会说：「有国家主权，人民才能获得幸福。」我认为这既不充分也不必要。就算这理由成立，那也是「会破坏人民幸福」才是「侵略是不道德的」的理由，而非国家主权。我认为必须摈弃以国家主义为本的观点。

哲学 - 何事西风不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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