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ml version="1.0" encoding="UTF-8"?><feed xmlns="http://www.w3.org/2005/Atom"><id>https://blog.tusooa.xyz</id><title>小说 - 何事西风不待人</title><link href="https://blog.tusooa.xyz"/><subtitle>迷糊萝莉</subtitle><updated>2024-10-12T19:00:00.000Z</updated><entry><id>https://blog.tusooa.xyz/2024/10/12/%E5%8D%87%E5%AD%A6/</id><title>升学</title><link rel="alternate" href="https://blog.tusooa.xyz/2024/10/12/%E5%8D%87%E5%AD%A6/"/><published>2024-10-12T19:00:00.000Z</published><content type="html">&lt;p&gt;在十几年前的建业，若是有人问起一句「最好的学校是哪家」，大学我不敢说，但总不外乎那几个借了「中央大学」名号的；中学里面似乎是中大附中和建业十中，能称得上是「卧龙凤雏」，但在这卧龙凤雏之上，又还有一家不能与别校相提并论的，名叫「外语学校」的中学。说是外语，其实似乎出名的也只有亚特兰蒂斯语罢了。&lt;/p&gt;
&lt;a&gt;&lt;/a&gt;
&lt;p&gt;这所学校所以不能和别家相提并论的原因，是因为其入学的门槛尤其严苛，据说要参加重重考试，不仅要通晓亚特兰蒂斯语，还得会算数，懂百科知识，甚至于脑筋急转弯都会在这考题里面出现。不仅如此，还听说要投什么简历，弄得像是公司招聘似的。而难度决不仅是这样，要是你不足够幸运，连考试的资格都不会有；因为太多学生想报考了，考试的资格，是抓阄抓出来的。但越是这样，拔苗助长的家长们就越是看中外语学校，越是削尖了脑袋想把孩子送进去。许多小学也是这样对它们的学生的。&lt;/p&gt;
&lt;p&gt;我当时上的小学，是一所唤作「彩霞学校」的，校名似乎是一语双关，既让人想到时光易逝，「彩霞」同时也是一位教师的名字，大抵是她曾在这里教过书，所以把她的名字冠上。我无缘与她见上一面，因为这位据说是师德充沛的老师早已与世长辞了，但她的塑像矗立在学校的中庭，洁白如雪的笑颜永远地望着学校的围墙——教学楼从三个方向围绕着学校的中庭，而她看向的正好是空开的那一面。我时常疑心是不是校领导故意为之，以免现任的老师们在工作时会因为她的凝视而感到愧疚。&lt;/p&gt;
&lt;p&gt;学校的生活是挺千篇一律的。我那个班的老师是出了名的严厉，国文老师姓邱，带邑旁的那个，看来祖上不是什么大户人家了，因为听说若是显贵一点的，自民国以降，便不再避孔夫子的名讳，把自己姓氏里的邑旁去掉了。因为她上课总留堂，又总爱动不动批评同学，便被人起了个绰号，唤作「邱老虎」。我有幸作文作得不错，偶有佳作，但字写得不怎么样，便总被「邱老虎」批评。算数老师名叫马国文，不知道他的家人看到他现今的职业会作何感想。我最差的便是算数了，小学五六年级的应用题，总是不知道该怎么解，虽然无外乎算算阴影面积，但看来这些东西留给我内心的阴影面积才是最大的。于是我算数考试往往在及格线边上徘徊，最差的时候似乎得过二十几分。更难耐的是在学校吃的午餐，口味不好还则罢了，饭和菜全混在一个大铁饭盒里，冷掉之后的味道更是教人厌恶，而与之配套的是一个泔水桶，吃不完的剩饭要倒在桶里，然后才能把空了的铁饭盒放回原位。午饭的时候，每班会有一个老师在桶边上看着——或者是老师派一个学生——要么是每天轮换，要么就是指定班长——看着，每人每天剩饭是有配额的，管事的人——不管是老师还是学生——觉得你剩得太多，就责令你再吃一点，直到伊觉得你剩得够少了才作罢。所以学生们便学会了把剩饭压实，越实越好，以此骗过检查——当然，时常是骗不过的，于是总有几人总是因为这事愁眉苦脸，我便是其中之一。&lt;/p&gt;
&lt;p&gt;若是说要苦中作乐的话，同学们偶尔会带些玩具去学校玩，记得曾经流行过一段时间的陀螺，把那个小转子一抽，看着它在地上不停地转，傻乐。也央求过父亲为我也买一个，费劲九九八十一难之后，拿到学校不出两日便不翼而飞了，疑心是某些好事之徒把它偷走了，却遗憾没有证据，便只能作罢。还记得有一阵子同学特别喜欢溜溜球，但我对那玩意儿一窍不通，连最基本的「催眠&lt;sup&gt;&lt;a href=&quot;#user-content-fn-sleep&quot;&gt;1&lt;/a&gt;&lt;/sup&gt;」都弄不利索，更别提那些更高超的技巧了，所以我这次很明智地没有尝试了。在此之外，也就是中午和班上几个朋友闲谈，或者在彩霞的雕像边上追打的时光，能让我放下各样繁杂的事物，而全心全意地笑一笑了。不过有一次，我在中庭玩时，不小心从石阶上摔了下来，跌破了额头，还被「邱老虎」狠狠地训了一顿，写了一篇六百多字的检讨。于是在此之后，我便不敢随意在阶梯上跳上跳下了，只是在平地上与伊们谈谈天。&lt;/p&gt;
&lt;p&gt;大抵是小五的时候，因为家里人的缘故，我去了一家教亚特兰蒂斯语的课外班试听了一节课。当时学校里也教亚特兰蒂斯语，只是内容很浅，语法也很简单，离外语学校所要求的标准差了不知道多少个档次。这家同别处不一样，别处教语言，都是教语法，读课文；唯独这里是读小说，亚特兰蒂斯语的小说，当然很久之后我才知道，是特意为初学者改编的简单版本。那节课讲的是《梦境之国的爱丽丝》。老师名叫罗宾，她先是以有奖问答的形式带着学生学习单词，每人把自己的答案写在纸上，交给老师，在公布答案之前答对便能加一分，然后照着书本让人轮流一句一句翻译，最后听着书自带的录音，给预先留好空的文章选段填上对的词，真好玩。要是说我现在对亚特兰蒂斯语有什么了解，那其中有一大半应该是这里的功劳吧。那次同我一起去的人，除开我的妹妹，我当时都不认得。后来除我之外，只有另一个人留了下来，那就是兔妹。兔妹后来告诉我，当时我不认得的那些人，都是她的同班同学，听说没有留下是因为觉得这样的语言教学对于考入外语学校没有什么帮助，而我也得以知道她也在彩霞学校念书，和我同级，但不在同一个班上。&lt;/p&gt;
&lt;p&gt;兔妹这个人似乎总是疯疯癫癫的，在课上时常忍不住狂笑，甚至有几次罗宾都看不下去了，说要给她扣除一分，这在当时是非常严重的惩罚了。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她的笑点这么奇怪。上课的时候又总会带着一把折扇，那种在城隍庙的夜市地摊上买的，用廉价合成纤维作扇面的折扇，一面画着山水画，另一面印着《兰亭集序》——当然是摹本，但也学着王羲之的原稿的样子去涂抹。我总觉这和兔妹的人设相当矛盾，毕竟她与我正好相反，在学校里令我十分苦恼的算数她总是能得到接近满分的成绩，而她最不擅长的，便是国文的作文了。每次学校布置下写作的任务，都会让她发愁好几天，而她时常向我抱怨国文考试的作文又被老师要求重写了。认得兔妹给了我少许的好处，便是算数的题目不会就可以问她，而她每次也会细心地讲给我听，唯独稍微让我烦恼的是她讲完后总要我反过来给她讲一次，来确认我确实懂了。&lt;/p&gt;
&lt;p&gt;兔妹那时候似乎总喜欢看各种算数相关的书，一本叫《算学演义》，好像是风环科学院的院士写的，同系列的还有什么《乐此不疲的算学》、《风环古算解谜》。她不时从那些书里面找点乐子给我，虽然我大多数时候是一知半解的。有一次她拿着一张写着「3453453」的纸条给我看，我问她「这数是什么意思呢？」她摇摇手指，说：「你乘个七试试看。」又神神叨叨地说：「我就是用这个记风姐的生日的。」虽然我也不明白为什么非要转成这么一长串数字。学校顶楼虽然没有天台，但最高层之上还有半层，上面有一个门，大抵是仓库什么的吧，但我不曾记得见它开过。不知从何时起，兔妹每个中午都会坐在这楼梯顶上看她的各种算数书，还念念有词地说着什么「五层二分层之一」，后来许又改成「五层十七分层之六」了，说是自己一个一个台阶地数过，实在教人摸不着头脑，这文绉绉的说法，大抵也是从那些书上看来的吧，反正我是欣赏不来。她似乎特别喜欢她班上的算数老师，名叫陆海朋，这名字一听就感觉朋友很多。她对这位老师是赞不绝口，说他被称作「陆十题」——就是每天布置的作业只有十道题；还说若是条件允许的话，陆师要带伊们打雪仗——但建业的冬天，下雪真的能积起来吗？我也不知道这是否真的实现过。兔妹对算数的兴趣，是来自这位陆老师吗？&lt;/p&gt;
&lt;p&gt;兔妹唯一和我有共同笑点的地方，是在她会把上课时发生的趣事——或者说愚蠢之事吧——一一写在纸上。有一个中午，我从楼下上来的时候，又见着兔妹在「五层十七分层之六」看着她的书，但她神秘兮兮地招呼我：「风姐，来看这个。」然后缓缓拉开她大衣口袋的拉链，从里面取出一张每个小学生都会在背包里常备的400字作文纸——取出来的时候自然是对折了三四下的。她把纸一下一下地展开，我看过去，便笑得合不拢嘴。上面记的往往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而具体是什么我早已忘却。只有一件事我记得清清楚楚，是她的国文老师让全班默写一首风环古诗《徐州西涧》，但她的一位同学将诗题写成了「余洲四溅」，一个字也没写对。&lt;/p&gt;
&lt;p&gt;我那时虽然也跟同辈一样，耳濡目染地被灌输建业外语学校的好处，但我深知自己算数太差，是考不上外语学校的。但兔妹和我一同上亚特兰蒂斯语课时，她总是最活跃的那个，每次课结末了她都能拿到四五十分，时常是班上的第一位，而我仅仅能得二十多而已。我便对她说：「兔妹，你算数又好，亚特兰蒂斯语说得也好，你要去考外语学校吗？」她则说：「想啊。」过几日，她又跟我说：「家里给我安排了考外语学校的辅导班，而它只有周日下午的时间，所以这个时候不能再和你一起上课了。」没有兔妹的课变得清净很多，再也没有了她的狂笑声，而每次得分第一也不再是被她「霸榜」，时常在另几位同学之间转悠，偶尔还能转悠到我的头上。《梦境之国的爱丽丝》早已读完，后面是《宝藏岛》、《神探夏洛克》（当然是选集，我还记得这本书里讲的橘子籽的故事，是少有的夏洛克失手了的结局），还有那本著名的《杰窛博士和海德君》。不过有一个周日，我又在亚特兰蒂斯语课上见到兔妹了，她说那天她在那边不上课，所以过来玩一玩。&lt;/p&gt;
&lt;p&gt;再后来，我们都从彩霞小学毕业了。我后来去了震旦初中，开学那天，在我以为兔妹应该是去了外语学校的时候，却在分班的名册上看到了她的名字。大概是没考上吧，但也是人之常情。记得那个时候震旦初中刚从震旦中学单独分出来，还向全校征集校歌，偶然看到她在作词上得了三等奖。但其实我在震旦初中的三年，每天放学时听到播放的校歌，都是沿用原本的震旦中学的校歌。初中时学业压力变得很重，我们的班并不在同一层，也就很少见到兔妹了。中考之后，我再也没见过她。&lt;/p&gt;
&lt;p&gt;前几年，偶然和兔妹聊天的时候，她才和我讲到她那一年的经历，她去的那个学习班一进去就是写一张试卷，里面有各种算数题，脑筋急转弯题，常识题，都是用亚特兰蒂斯语写的——当然也有阅读理解题。她就是每周窝在热气腾腾的小教室里，不停地学习那些被认为有助于考上外语学校的知识，要记的东西太多，甚至连扇扇子的时间都没有。她说，那里面有非常多匪夷所思的题目，比如「绿房子在路东边，红房子在路西边，白房子（White House）在哪里呢？」答案是在洗屯（Washington），因为那是龟岛国总统的住所。又说她在那边学到的唯一受用的东西，是那里有一位老师会反反复复给学生讲龟岛国的历史——当然仅限于亚特兰蒂斯人踏足之后的历史。初中毕业之后，她去了十中，但在她的叙述里，这「凤雏」远远比不上中大附中那「卧龙」。我问她现在在哪里，她说大学去了北龟岛的乡村念书，住在一个水里长树的地方。说在那边很想念建业的烤鸭，出了建业根本找不到，更别说风环之外了，她那里卖的鸭子肉十有八九是给狗吃的。还托我说要是吃了烤鸭，一定要拍照给她看。我想着家里吃不完扔掉的烤鸭，犯了愁，对她说：「前几天买了，都不想吃了，全扔了，估计这个月都不会再买了。」&lt;/p&gt;
&lt;p&gt;不过我还是好奇了一件事，便问兔妹道：「你当年为什么没有考上外语学校呢？」&lt;/p&gt;
&lt;p&gt;她沉默许久，说：「我没抓到阄，根本没资格考。」&lt;/p&gt;
&lt;section&gt;&lt;h2&gt;&lt;a href=&quot;#footnote-label&quot;&gt;Footnotes&lt;/a&gt;&lt;/h2&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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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t;p&gt;把溜溜球掷出让其保持旋转的动作。绝大多数别的技巧都是以它为起始点的。 &lt;a href=&quot;#user-content-fnref-sleep&quot;&gt;↩&lt;/a&gt;&lt;/p&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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